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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藝術家張恆和杜玉佩位於淡海新市鎮的工作室,推門入內,地板上正擺置一件顏料猶新的畫作,以渾厚筆觸和抽線線條表現自然景象,張力十足。相似的風格也出現於張恆的其他畫作,例如《東風破》、《石破天驚》和《創世記》等,都具有從混沌之中迸發生命力的氣勢。

原生藝術(Art Brut)工作者張恆的藝術天分渾然天成、自學成才,過去曾是專業鐘錶技師、攝影師,也是擁有五、六張專利的發明家,擅長將腦中的意象化為技藝呈現,如今則專心朝藝術創作發展;知名插畫家杜玉佩(筆名豆寶)則擁有豐富的美術設計經驗,至今仍活躍於媒體平台。

張恆與杜玉佩從相識、相戀到成家,在人生及藝術之路上相互扶持。三年前杜玉佩自聯合報退休,有更多自由時間可投入創作。步入人生下半場的夫妻倆攜手成立「色作藝術文創有限公司」,並於淡水地區開設「色畫廊」,作為作品展示空間,也成為收藏家、美學人士及藝術愛好者交流的好處所。

張恆的作品特色在於融合東方美學和西方抽象藝術,並且常以黑白單色來作畫,運筆方式也深受傳統名家的水墨技法影響,諸如張大千的潑墨、黃賓虹的積墨法等。中國水墨畫素有「墨分五色」之說,透過色相深淺和水分枯潤來表現黑的層次,而張恆的作品在西方媒材之上,更加融入水墨的顏色和技法,從中展現豐富的灰階變化,為其風格獨特之處。 除了從中國水墨畫汲取創作養分,張恆也在傳統樂器琵琶的樂曲當中獲得靈感。琵琶自有獨特的音樂語法,足以表現曲調的婉約和磅礡,以此傳達不同的心境。以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為例,詩句所描述的樂聲,從春天花間細細的鶯語,轉為幽靜的水流,安靜到極致時倏忽又像迸裂的銀瓶,逐漸響亮起來變成鐵騎刀槍的鳴放,曲終時又歸於寧靜;曲調就在快、慢、動、靜之間輪轉,訴說曲折起伏的心境。時而靜、時而破的琵琶樂曲,一如張恆畫中時而細膩、時而遒勁的筆觸以及運筆的節奏。 張恆也對蘇軾的人生際遇格外有感,蘇軾善於詩詞書畫,然而仕途不順、經歷人情冷暖,因此經常寄寓自然感懷心境。張恆受其影響,也將心路歷程發揮在藝術創作上,以抽象線條比擬自然物象,展現力量之美。

提及心境的映照,他款款地說道:「我從小是孤兒,成長過程也是經歷人情冷暖、顛沛流離,所以我會在創作中表現力量,這是內心世界的反射。」他時常以張無忌比擬自己的人生歷程與創作路,生性隨和、悟性高,在各方面皆有天賦,也看盡世間人情,他將人性況味轉化為創作的底蘊。 杜玉佩與張恆兩人從年輕時就經常一起看畫展及藝術博覽會,從中獲取創作養分、了解藝術產業趨勢,也互相討論作品給予彼此意見。有趣的是,雖然兩人有共同的興趣和信念,但創作風格卻截然不同。 杜玉佩在報社工作三十年,先後任職於中國時報、自由時報和聯合報,擁有豐富的美術編輯設計經驗,在職期間更連續四年獲得美國新聞設計協會(Society of Newspaper Design)大獎。SND 大獎每年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新聞設計工作者參賽,杜玉佩則是華人地區第一位銀牌獎得主,才華備受國際肯定。她不但專精於美術設計,也從事繪畫、插畫和繪本創作,三十餘年來累積無數作品,也樹立獨特的風格,至今仍持續在報紙副刊發表作品。

01張恆作品《石破天驚》。

02隱身於淡海新市鎮的色畫廊,是張恆與杜玉佩潛心創作的一方天地。

03杜玉佩小品畫作,廣獲年輕族群的收藏家青睞。

杜玉佩以當代繪畫、插畫創作為主,作品靈感來自對生活的觀察,她擅長以動物影射社會中的人我關係,賦予畫面故事性,充滿慧黠巧思,十分耐人尋味,她的代表作《藍貓系列》即以俄羅斯藍貓為主角。藍貓有貴族貓之稱,在她的畫中常作為權勢者的象徵,例如貓與鳥的關係理應是緊張的,畫面中的藍貓卻輕鬆逗弄手上的鳥兒,看似愉快的遊戲氛圍背後,實則隱含「殺剮由我」的權力者心態,以此影射權力的不對等。 另一件作品的主角則是藍貓與綠狗,畫面中的貓狗勾肩搭背,貌似感情融洽,但是藍貓伸出利爪,綠狗笑出尖牙,雙方各懷鬼胎,反映爾虞我詐的人際關係。杜玉佩莞爾說道:「文章用文字述說故事,我則用一幅畫把故事說完。」或因豐富的插畫經驗,讓她擅長以畫面說故事,觀看其繪畫創作時,多半可循著畫面的布局和物象找到故事脈絡,梳理出所欲傳遞的訊息。

01-03杜玉佩擅以動物作為傳達媒介,觀其創作皆有深意。
04長年從事插畫創作的杜玉佩,擅長以畫面來說故事,將人性的光亮幽微訴諸畫布。
05夫妻兩人相知相惜三十餘年,有趣的是,雖然有共同的興趣和信念,但兩人的創作風格截然不同。
06《創世紀》,作者張恆, 127x127,複合媒材。
07張恆畫作《東風破》加入金箔展現貴氣,並以立體的肌理、線條來呈現畫面,能隨光線變化而產生不同意境。
色畫廊共同創辦人,藝術家夫妻張恆與杜玉佩。

三年前杜玉佩退休之後,便與張恆共同創辦「色畫廊」,畫廊空間成為兩人分享作品的平台。杜玉佩持續在媒體發表插畫作品,能見度高,也累積一定的知名度;相對之下,張恆的藝術創作型態較適合透過畫廊與藝術圈交流,藉此遇得伯樂,這也是成立色畫廊的原因之一。 除此之外,經營畫廊可直接面對市場,也認識很多藝術同行同好,得到寶貴的經驗。「在開畫廊之前就是純欣賞藝術而已,從純欣賞到面對市場是一條很遠的路,直到開了畫廊才把兩者連結起來。」對兩人而言,聽見觀賞者對畫作表達認同、並且實際支持,即是最大的肯定。

然而營運過程中,不免面臨「藝術家身分」與「畫廊經營者」的角色衝突。杜玉佩說,身為畫廊經營者必須樣樣自己來,小從印製名片、大到經營方向都需討論,無法專注於創作,然而創作又需投注大量時間,因此兩人決定回到創作者身分,結束實體畫廊空間,但仍延續色畫廊一品牌,持續在藝術之路上前進。 張恆作品的類型和尺寸適合參與大型展會;杜玉佩的畫作及相關文創商品較吸引年輕收藏家。未來也會針對不同藝術博覽會的定位和客群,來制定兩人畫作的參展策略,以此作出市場區隔。「我們忠於自己,對自己誠實、相信自己,在創作過程不斷地自我突破才是最重要的。」對面當今的藝術市場生態,兩人的態度則是回歸初心,努力耕耘作品的藝術價值,並且保有清明的自覺。

多看各行各業的會展,做好功課。想從事某一行,應該到第一線去了解相關資訊,你會在展覽中看到這個行業的精髓。 信靠上帝,永不放棄,做對的事情。 恆心和毅力是最重要的。

色畫廊 / 色作藝術文創有限公司

地址:新北市淡水區崁頂五路165 巷11 號12 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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